“昨日的我不告而别,今日的我无法传达,我在寻找这个命题的最终答案,而此时此刻,正是画中枝繁叶茂之时”
实体名称:画中人
危险等级:Class 5
安全性:不安全
实体编号:414
栖息地:未知
描述
Entity ZH 414 的外观表现为一幅泛黄的画卷,宽约60米,最大测量长度约50公里,由不明材质的类丝绸制品组成,以当前手段无法进行摧毁与损伤,卷中绘制山川风景,人生百态,皆被固定其中,无法自主进行运动。
据观察,卷中的场景与人物大多来源于失踪的流浪者或实体,包含他们曾经居住过的楼层与前厅房屋,场景多数缺失模糊。
Entity ZH 414内部拥有其作为主导的实体,暂将其命名为“画中人”,该实体为类人形生物,拥有不固定形体,能够依照道路进行变化,它能够在画卷之中自由行走,且常被流浪者目击或记录。
该实体周身常围绕漆黑液体,触碰这些液体被认为是致命的,该实体唯一固定的特征为手中持有的长笛,其形态莹白,质地通透,极其坚韧,目前手段无法将其损伤。
鉴于记录的缺失及没有复数出现的记录,该实体暂被认为是单一个体。
该实体总在寻找带有“疾病”的个体进行治疗,实际研究中,任何生命体的出现于其眼中都被判定为“疾病”。
研究表明,该实体本身便持续不断的向外扩散“疾病”,在其周身,常伴随着“言语”的浮现,“言语”如同字幕,宣泄着大量的情绪及只言片语,转瞬即逝,在此的基础上,该实体同样会不断的叙述着被吞噬的生命体的故事,它们大多难以连接,无法形成独立的文本。
感染Entity ZH 414 本身散发的疾病将会于10分钟内出现特征,伴有:发烧,咳嗽,口腔及耳鼻中渗出大量绿色脓液及鲜血,骨组织融裂等症状,直至化为一滩混杂脓液的肉泥,该症状具有传染性。
接受“画中人”的治疗则可能导致流浪者及实体被吸入画卷,成为画中的一部分,当活体被吸入画卷时,画卷长度将会不规律增加约1-3米。
当画卷单次长度超过10公里时,Entity ZH 414进入休眠状态,静止约5-20小时,随后以未知方式消失。
记录
- 一份记录
- 来自废墟中飘散的只言片语,被命名为“那年那月的夜晚”,是围绕于实体周身,不断消散的叙述性文字。
“这副躯壳已经烂掉了,卖不了多少钱了。”
“如果卖不了钱的话,我们挖出他的肝脏有什么用呢?”
“……唉,保护费又交不上了,你昨天不是接了一个想把大脑装进铁盒里的人?”
“他们只能用最廉价的盒子,甚至连钱都咬紧牙关许久才能凑出来……我们拿不到多少。”
这是充斥在这里,最常见的对话。
不论是不是医生,都能说出来的,这样一些话。
而那些医生,自诩为医生的人,拿着手术刀做贩卖器官的活计。
这些城市不需要医生。
为了谋生我偶尔做些不那么过分的——但我无时无刻都在想。
会有比医生更好的事物,会有机械代替器官,把大脑放进盒子里,更多的是,腐烂的人和物。
它们由内而外的,全都烂的透透的,自然往后也没有再活着的可能。
每日在街道一角蜷缩的人更是如此,我也曾经尝试过为他们看病。
他们也许会让我滚开,也许会抓着我的袖子对我说:
“救救我,医生。”
夜晚一点不剩,早上来时唯有整洁的街道。
被扭曲,被抛弃,被遗忘的职业。
能救的,用不上,不能救的,也早已躺进坟墓。
是了,在这个地方,他们甚至无法拥有坟墓,只有夜晚过去冰冷的街道,他们曾经蜷缩过的一角。
我是这样的城市里的一名医者,记得这个命题最初是什么样的人。
哪怕过去了许久,许久,久到我对自己的定义都模糊。
可我依然还记得许多。
我记得医者需要做什么。
我记得医者应该去哪里。
我记得医者会成为什么。
某一日城市里飘散黑雾的时候,天空阴沉,黑夜笼罩,那些味道越发令人作呕。
这座城市里没有人知道这些是什么,从哪里来。
只有越发多的人在感到不适,倒下,他们这才敲开我的屋门。
街道上全是嘈杂的声音,血液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哭喊和挣扎,全是惨叫,争斗持续不断,最后只有死寂。
我透过玻璃,看见那些人口中,眼中,耳朵里……四肢百骸里溢出的绿色软泥与鲜血,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溶解,成了我也分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我切切实实的品尝了一遍又一遍,无能为力的滋味。
作为医者救不了他们,甚至连开门都只会成为我去死的理由。
在这些都市里从来如此,医者本就不是救人的存在,在这里。
……在事态如此严重前我也确实尝试过救助几位患者。
但答案非常的明显,足以摧毁我如今的坚持。
我安居的这里并非是避难所,但我也忽然庆幸,格外的庆幸。
我不知道我是为何自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活下来的。
后来这里没有任何改变,自然也无法回应我的疑问。
我最亲爱的人,我最为宝贵的——爱。
它们在我的思绪里沉沉浮浮,也如同信标,总被我深深镌刻,能被我马上找到。
我能否多看看蓝天下的年轻笑靥……
是自沉沉水中能轻轻捞起的爱,自迢迢尘间里,我寻不到的信念里浮游的信念。
正因如此,每每从那些沉沦混乱的想法里摆脱的时候我总一阵后怕。
我自诩是会珍惜时间的人,就如那些苟延残喘的所有人一样,在停止呼吸的前一秒呼吸浑浊的空气。
为什么他们走在前沿,却让医者从此一无是处呢?
为什么冠以这个名字,自始至终什么也做不到呢?
为什么我还记得定义,最终又不得不接受那些呢?
接受我无能为力的事实,让我在起起伏伏的情绪里抬不起头来。
我做不到救下他们,我的执着居无定所,终日浸泡在生和死的,满是阴影的街道里。
于是当白昼照亮了翌日时,我站在墙的边缘向内看。
这些城市日复一日的遍布着顽疾,没有谁能够逃脱。
我定定的看,可旋即又有些恍惚,那些光总能让我在这些盘旋的故事里找到一丝清醒,可依然还不是时候。
好像无休无止的黑色,侵蚀了所有能见到的东西。
这里本就没有光,什么也照耀不到。
闪烁的眼睛属于那些怪异的生物们。
那日我不告而别,今日的我也无法传达。
我忽然有些害怕和紧张,但是又不得不继续走下去。
每时每刻,我身边的事和物都在变化,或是它们互相改变,掩埋对方。
恍惚之间想到这些,那些情绪和疑问就陆陆续续攀爬回来,随着黑暗一起来了。
我始终是迷蒙的在往前走。
时间无法在我的思考范围里停留,我也记不住那些东西了。
但有一个小小的疑问,我执着到如今。
我的病人在哪里?
其实,哪里都是我的病人,哪里我都该要去看看。
这个答案我也记了很久,久到恍惚。
我走了很远,好像也看了很多。
没有喝过水,也没有再吃过什么,奇特的是,除了走下去我竟然没有一点儿多余的反应。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已经不知道了。
我本想说我能做到的不仅仅只有这么一些,可是低下头的时候,连视线也模糊了。
可是谁能告诉我。
谁又能回答我。
在这样一段小小的时间里,我忽而这么想到。
我有好多疑问,没有谁能为我解答。
我尝试张口呼唤,可是我做不到。
我该去哪里记得,哪里说,哪里去回忆……
……
……
其实我开始有些疲倦,但我仍然睁开了眼睛。
我看见了我自己,就如我与我自己的牵连一样。
我想什么,我就想什么,我说什么,就一起说什么。
所以我看清了我与我的无数个牵连,当我思绪能飞舞盘旋的时候,无比的困顿,或清醒。
于是我再次踏上旅途,从废墟里,向着外面那些无法言说的恶疾。
我越靠近那边,就越发觉得我应该去那里的。
因而我本身只需去做。
无论是他们,它们。
我该去融入他们的模样,一如我从前最执着的那个样子。
我会告诉他们,所有人,这个命题的最终答案。
所以我看了过去,我走了过去。
……
所以,我……
所以……
……
行为
“画中人”只会出现在宽阔,能够容纳其本身的楼层,以保证画卷的延展性。
行为模式
当“画中人”出现时,意味着由该实体直接导致的事件“某年某月的夜晚”在此楼层中开始,以下简称为“某夜”。
该事件重复着实体叙述中的“那年那月夜间”发生的瘟疫事件。
“某年某月的夜晚”事件
- 当路途上出现大量不知名黑雾,且传来阵阵药香,伴随着长笛如惨叫般的嘶哑音律时,意味着事件降临于该楼层。
“画中人”的模糊记录。
- “画中人”将从道路的随机一端出现,或于空阔处倾泻,无规律的扑撒入楼层内部,并在10分钟内盘踞整个楼层,届时该楼层内的出入口都将被关闭,在此期间切出楼层,是目前认为最有效的存活手段。
- 当楼层的出入口封闭后,“画中人”本身将向外散发大量的有毒气体,使生命体感染“疾病”,以此进入事件的中期。
- “画中人”将有规律的每秒吸入1个感染“疾病”的生命体,使其完全融入画卷,同时,“疾病”的蔓延将导致更多小型画卷的出现,以此来辅助“画中人”的吸收进度。
- 当吸收的生命体达到一定数量时,“画中人”将会散发出更大规模的粉尘,这些粉尘能够导致生命体精神错乱,出现幻觉,幻听等现象,并开始攻击周围的生命体,以此进入事件后期。
- 事件后期,画卷中的主导实体将于楼层之中穿行,它将进行最后的收尾,带走余下的生命体,并在楼层中进行巡查,以确保此楼层中再无“疾病”存在。
- “画中人”保持着楼层的整洁,当事件结束,“画中人”离开时,楼层安然无恙,但已无生命痕迹。
- 虽然录像及录音设备能够被保存,但截至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生命体在此次事件中存活。
记录
- 一段记录
- 来自于事件中的一段模糊录音。
我其实不想来,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物资,他们当然不会在意我的死活……
我只能做做帮别人找东西的伙计,其他什么也做不到。
这楼层里总是安静的诡异,偶尔传出来的声音不管是什么都极其吓人和撩动神经,天上会过去一些长满眼球的什么……这些在楼层里样式太多,数不清的,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究竟在哪里。
恐惧从心里蔓延上来,我吞了吞唾沫,心里直打鼓,但我仍从角落里小心的探出头去。 面前忽而传来什么粘稠的,撕扯的声音,不是很响,但格外的清晰。
而后目光往上挪移,从地面上蜿蜒的血迹,到在地面盘旋耷拉的洁白画卷,到一个抱着什么的墨衣人。
他怀里那好像是个人,我依稀能看见那张脸,衣服被染的通红,地上那些血液都是从他身上流淌下来的。
即使在看多了尸体,我也险些没忍住惊叫出声。
因为我清晰的看见那人耷拉的手好像还在轻微抽动,但很快我看见墨衣人抬起头来,撕扯下一块血淋淋的什么以后,我赶忙告诉自己,那人已经死去,只不过尸体在被人分食,才有那样的动作。
他肯定死了,吧。
人为什么要那样吃人?
我实在太过恐惧,也不敢细想,以至于忘记了声音,猛的站起身来,又怕惊动那个怪异的家伙,只好一步一步尝试往后退却。
但几乎是同时,那张画卷忽然自己动了。
它将那白衣人卷入怀里,整个吞了下去。
那反应有些奇特,白色的画卷荡漾开了波纹,比那些扭曲的融入更为亲和和彻底,血液没有在画卷上沾染一丝一毫。
白色的画卷在原地停滞了一瞬,竟然直直的向着天穹飞去。
等我再回过头来,连那墨衣人也不见了。
它穿透边界,进了更深处。
我不敢细想,只能往回跑。
这是从来没有听说的……只希望它的等级不高,至少等到我回去告诉他们……
可我的脚步一点点慢下来。
那些人,不会给我钱,不会夸奖我,更不会在意我的死活,只会在那一刻告诉我,谢谢你告知这个消息。
我什么也得不到,最终只能在这里慢慢腐烂。
我一点点往回走,在接近都市的那个地方,我已经能听见叫声了,惨叫在这里时时有,而最大的不同是,天空中那张在不断延伸的白色画卷。
那画卷比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长了太多,盘旋在楼阁之间,耷拉在建筑之上。
以它为半径,绝大部分的圆形空间被替换成了一片纯白,突兀的白色,就好像这名为楼层的画卷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如同极昼那日的光辉。
每隔那么几秒,就有一个人被它强硬的带走吞噬。
我看见有人用武器攻击那些画卷,可毫无作用,什么都没有发生。
起初那些画卷的传闻是靠近便会被吸入画中,至今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但那些画卷似乎每时每刻都在悄悄的,缓慢的变长,直到它最初的那一段开始挪动。
这大概是第一个阶段,第一个小时我有点迷糊的这样想。
那些人,好像都拿它没有办法,武器在画卷上一点儿痕迹也无法留下,他们就大喊着,惊恐着。
第二个小时,好像忽然出现了什么疾病。
很多人在我面前倒在地上,挣扎的要向我爬过来,呼喊着让我救救他。
鲜血从他们的四肢百骸里溢出来,眼球充血,几乎马上就要融化。
可在他们到达极限的那一刻,又迅速的被席卷而来的画卷吞噬,我看见了画卷背面繁琐的花纹,可它只带走面前的所有。
我逃跑的路被画卷挡住了,四下张望,只好随便找了个角落缩进去,盯着那张漂浮的画卷。
我耳边全是声音,争吵,害怕的声音,跑步的声音,听见他们惨叫呼喊,听到有人说要离开这里。
可我还想活着,在这个都市里苟延残喘……我不知道那个吃人的家伙去哪里了,我也不想告诉他们有这样一个家伙。
我或许应该离开这个城市,可现在逃跑真的管用,真的来得及吗?我怕遇到那些带着疾病的人,怕画卷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缩着。
第三个小时,画卷周围的那一圈白色终于停止了扩大,空白的,小型的卷轴在我面前的墙壁上展开。
它们同样向外铺洒着什么。
这里骤然安静了。
安静的恐怖,安静的就像废墟里一样,连武器攻击的声音都没有了,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我听见遥远的地方传来微弱的哀鸣——在缓缓回荡。
白色的世界与那庞大的画卷一起在城市里挪动,我好像依稀还能看见白色世界里模糊的影子。
他们又立刻被荡漾的波纹带走了。
漫长的画卷,盖满了这个城市的道路,盘旋着,就像蜘蛛盘结的巨网一般让人感到绝望。
我真的很害怕,我的心脏在狂跳,我想要活下去,又不敢动弹。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
我听见远远的传来乐声,来自而今几乎无人奏响的长笛。
它在靠近我。
它在我的跟前,它会……治好我。
我看见了……那里的幸福。
生物学特征
该实体的基础生物学特征已于上文提及,此处不作过多赘述。
行为准则
应当:
- 当路途上出现大量不知名黑雾,且传来阵阵药香,伴随着长笛如惨叫般的嘶哑音律时,立刻切出当前楼层。
不应:
- 接近画卷,接近“画中人”。
- 靠近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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