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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ife Of Pablo

雨竹留言 | 贡献2026年8月8日 (六) 15:19的版本 ([FBC镜像站迁移bot] 图片链接同步更新为 pic/ 子目录前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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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的,到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向你们隐瞒什么了。

我后悔加入特别调查组了。我后悔加入M.E.G.CN.。我后悔我所在后室中做的那些,不知道能不能被称作付出的一切。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回家,坠入后室后我就在梦想的事。为此,我做了太多,希望也落空了太多。再到后来,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没人能解答我的疑惑:我们在M.E.G.CN.所做的,奋斗的,真的有任何意义吗?后室从来,也将一直如此:一个人类永远无法掌控的,变幻莫测的宇宙。即使我们再怎么努力,只要再来一次简单的黑暗侵袭...不,甚至都不用,只需要某一次实体的大规模攻击,我们所堪堪创造的据点,技术,社区便将付之一炬。事实就是这样。人类永远,永远也无法征服后室。

我天真地梦想过幕布系统最终为我们拉开帷幕时的景色,也曾向他人描绘过某个后室全人类携手,在最终彻底将后室解剖,使其成为第二个家的未来。但这都不切实际、天马行空、幼稚到离谱。我那时甚至忘了Level 0给我带来的绝望:无人,无路。沉浸在虚幻的美梦中太久,连濒死的感觉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不懂。我不理解,我不明白为什么还会有人会对离开后室抱有期望,对征服后室还留着那一点病态的幻想。为什么?是因为他们愚蠢吗?或许我没有资格这样批判他们,因为我也曾站在他们那一方,拼了命的为人类的生存努力着。但后室永远不是人能解析的事物,即便我们能抵抗万千种威胁中的其中一种,也只不过是宏观下的杯水车薪。

那是因为他们天真吗?也不太可能。幕布系统、康幕委员会的那些人、曾存在过的后室意志,等等等等,都隐约地展现出了能引领回归前室的潜能。但潜能远远不够。在后室本身之前,无论什么样的潜能,除非它真的能一击击溃后室本源,否则便只能被更进一步的楼层、实体、现象等掩埋。不复存在。

那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直有人会在这种自身难保的环境下仍在想着给其他人庇护?为什么会一直有人想要在后室中站稳脚跟?为什么会一直有人认为人定胜天

为什么一直会有人认为,他们能做到?

我回避这些疑问很久了,直到现在再想想,发现这些也的确是我这个榆木脑袋绞尽脑汁也无法解答的问题。

Level ZH 1900,是我一直在找的东西。我已经不想,不想再在后室多生活一秒了。我憎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很久很久了。我不想这样。我不想在拼命阻止死神的收割后,只能收到更多的,死神将至的讯息。我要离开这里,不论任何代价。

即使Level ZH 1900明显是一个陷阱,我也会去的。很抱歉,我难以继续这样活在绝望里,只能以这种方式向你们告别。

愿你们能早日带领人类离开后室。


Level ZH 1900.

档案编号:MEG-CN-████

图片缺失

ID PHOTO
文件:M.E.G.CN.png
M.E.G.CN. 人员档案

姓名: ███

代号: 霉点

性别:

年龄: ██

所属部门: M.E.G.CN. 特别调查组

背景描述

前室公元2022年卡入后室,2023年加入M.E.G.CN,并在这之后以异于常人的敏锐性与惊人的侦察能力被康幕委员会重用,成为M.E.G.CN.特别调查组中的一员,且一直致力于为后室人类谋取生机,与其他特别调查组成员一同阻止了第四次沉日事件的降临。

记录员:██
审核日期:2022
M.E.G.CN.
身份★核验
内部档案


████:███-██-████

对象不存在

NON EXIST
██████

██: Pablo

██: ██

██:

██: ██

████: ██████████

████

一位可怜的精神病人。

███:██
████:████
██████
███



某一无名手作的节选 - 第三章

我悲观的态度得到了许多人的鄙夷,这自然在意料之中。对他们来说,当下太美好,太真切,太幸福。从时间手中偷来的安宁被定义成恒定的状态,却忽略人与恶兽之间的,空缺了很久而仍旧不被重视的隔离。

停止窥探他的记忆。

Selections of Final Pt. 1

“从无尽终章所展示的阶梯向上下任意一个方向离去,流浪者会发现自身携带的任何设备都将脱离自身,变幻成大小不一却又形态相同,正飞速流转的时钟。它们将融入环绕阶梯外围的,美丽的永恒虚空,成为它的一部分。且虚空极具诱惑性。流浪者若注视过久,便会因未知原因为其哭泣,为其流泪,产生一跃而入的冲动。若真的与这液态的虚空永恒接触,其存在将完全被抹除,好似其从未诞生于这世界一般。”

The Final Chapter Pt.1

Graduation Pt. 1

“幻象如劣质的油彩般剥落。没有泥土,没有海浪,唯有绝对真空的、震耳欲聋的死寂。紧接着,是亿万颗这样灼热的颗粒,织成一道毁灭的洪流,将我彻底贯穿。一种超越认知的失重感攫住了我——像是下坠,但更像是被某种狂暴的力量从内部拆解、抛散。尖叫被封冻在坍缩的胸腔,我的耳朵,那早已退化成装饰的器官,什么也听不见。视觉被炽白与猩红交替涂抹,最后融为吞噬一切的黑暗。唯有纯粹的疼痛,仍在充当我“活着”的佐证。”

The Eternity Pt.3


Mother, Mother I Stretched My Hands.

燃烧的向日葵海。我与她的搏斗也接近了终点。急不可耐的火舌不断抚过我与她身上的任何伤口。血红的黎明不再言语,它攀升的目的也不过是想要占据更好的视野,看清我们之间的时间差还有多久才会被完全抚平。云通红通红的四肢托着我被她扯下的右眼,丢向地面上燃烧的向日葵。


一些向日葵的头再也抬不起来了,就像那些街头流传的最悲凉的故事的主角,一蹶不振。它们萎缩,在这条路的某个尽头失去了灵魂,前一秒还在窃窃私语。焦黑的花瓣滑落,随后被我挥出的拳头砸得稀碎。但在我们其中一方彻底被击垮之前,烈焰不能吞噬我们。或是向日葵海被燃烧殆尽,随后火焰自己死去;或者她死去,我死去,随后火焰转而将我们的尸体吞噬,献给高升的黎明。

没有血可流了。我们是两具干涸的尸体,凭破碎的意念挥动躯体,像是木偶,像是表演,像是无厘头的舞台剧。两个人不知道任何战斗的技巧,不知道怎样才能更快地了结对方的性命。就只是肉搏。轰向对方,不死不休。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和她这样扭打在一起,我甚至不认识她。但她从一开始似乎就有杀我的理由和决心,她愤怒不甘,我能从她咒骂我的声音中听出清晰的怨恨,但她落在我身上的每一拳只像落在她自己身上一样,她会落很多泪水。她有我没有的东西,那我势必要将她有的东西问个清楚,在这之前,不让她的躯体报废,我必不可能得到答案。

向日葵们默不作声,黎明自己也缄口不言。猩红的火咀嚼着我的眼睛,略微收起了一些它的血性。


一些天真无邪的小女孩脱下她们的红色皮鞋,赤脚在泥泞的水坑中嬉戏着。十八双脚在激起的水花中纠缠,互相牵绊。九双手拍打水面,泥水甚至溅到了我的身上,本身就被暴雨浇透的衣裳又沾上沙砾与泥土。奇怪的是,她们的白裙仍旧一尘不染,看起来崭新如初。她们的身影清晰得诡异,像是不在这个维度一般,烙在我自己的视野里。可,几千万滴水落在她们身上时,她们的头发会湿,她们会去拨开因雨水而粘连在她们脸上的头发。

四个稚嫩的声音在邀请我一起过去,和她们一起玩耍。她们说,反正都已经被大雨淋湿透了,不差这一点水。

我已经抬起了我的腿,向她们的童真、纯洁与友好迈出了第一步。

我记得我沦落至此境地的原因,我记得我似乎做过什么令大家厌恶的事,促成了我现在只能在一旁看小女孩玩耍的狼狈模样,还要时刻提防追杀我的人。我维持这种紧绷的状态,太久,太久了。也许,只是放空一下自己的大脑,接受她们的邀请,更能让我在这之后做好我的本职工作,这一定无伤大雅。

奔向欢愉的过程中,不小心踢翻了她们的几双红皮鞋,意外看见了她们藏在鞋垫里的纸条。疑惑地将她们试图藏起的东西抽出来,她们一边慌慌张张地大声喊着“不要偷看!”,一边笑着,闹着朝我小跑来,赤足在水中清脆的奔跑声越来越清晰。但太晚了,我不会抑制我的好奇心。那时候,我已经开始阅读她们纸条中的小秘密了。


别再犹豫了,巴勃罗。你知道你无法永远将我们拒之门外的。
不要抗拒命运,巴勃罗,我们会一直等你,直到你向我们敞开心扉。


我停下我的欲望,阻止我的身体继续牵扯我的意识。

一些被束缚的记忆挣脱了枷锁:童真不会用如此诱惑性的口吻邀请他人,不会用孩子的声音说出如此成熟的话语,不会在暴雨中在水坑肆无忌惮地玩耍,更不会让一位她们眼中的坏人加入她们的雨天派对,亦不会让人接受命运。她们远未到懂得这些事物的年纪。在重获自由的一部分拼图意象中,她们更不可能只有四个人。

抬头看去时,女孩们还在朝我奔来,蹦跳着向我招手。暴雨陡然链成有形的雨幕,将我与她们分割开,她们在雨的那一头,本不畏惧雨落的她们却被雨幕止住步伐。只能不停呼唤着我的名字,   。恳求我回去,加入她们。她们害怕了,害怕我就这样一去不复返,再也不会看她们嬉闹,再也不会分给她们  ,徒留暴雨。

我发现我看不清她们的脸。不知是雨水作弄渗透了我的瞳孔,还是泪水试图回想属于自己的名字,模糊的声音无法回应。像是它被锁在一个我不知道密码的保险箱里,但我知道它存在,正如我的身份,不是她们口中所说的那样。


巴勃罗,对我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Selections of Final Pt. 2

“Level ZH 6是一片近乎无尽的空间,无数的路灯被不明的地下电路连接起来,无序地排列在大雪覆盖的地面上。该楼层内部的时间始终为深夜,但由于大量的路灯使其几乎与白日无异,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导致流浪者视力受损与易怒,因此该楼层的流浪者更多会聚集在路灯稀少的区域。

Level ZH 6.3表现为一片无尽的空间,无数的路灯与柱子被随机排列在地面各处,并被无数藏于雪地深处的地下电路连接起来,时间永远为夜晚。与主层不同,Level ZH 6.3的路灯几乎只能提供极其昏暗的灯光。”

Snow Before The Dawn & Skábma - Snowfall Pt. 1

My Beautiful Dark Twisted Fantasy Pt. 2

“Level ZH 1900是流浪者自后室返回前室的捷径。它旨在让流浪者彻底脱离后室,不再与后室产生任何交集般地回到前室,回到他们应有的生活中去,再也不会记起后室。而回归陨落的所有航班目的地都只有前室。流浪者要做的便是登上回归陨落的任意一列航班,等待客机起飞,随后便能返回前室。”

The Bitter Poetry Pt. 1

Level ZH 6.1.

坐在直达Level ZH 1900的公交车上,Level ZH 6.1的路灯们都移开了头。

在你的印象里,Level ZH 6.1没有能指路的路牌,也没有那些樹。那些空蕩蕩的建筑突然向你展示了它们的全貌。你发觉那些刻意不再看着你的路灯长着眼,它们厌倦你的模样,更厌倦你的到访。替代它们监视你的反而是那些藏在其身后的红绿灯,你感觉得到。

你裁细了这三年中所有的过往、现在与未来。无数的纸屑化作你手中紧握的几千万只飞蝶,为它们即将获得的自由而在你的手心雀躍。但你只是轻轻朝它们吹一口气,它们就都安静下来,平静地待在你完全不足以容纳它们所有的掌心,缓慢地张合着天蓝色的双翼。美丽。

头靠在车窗上,一路以来的顛簸早就将头震得生痛,但这从来阻止不了你对雪景的依恋。在一天的开始,你人生的最终,你对景色的欲求达到了极限。即使车子偏离了既定路线,你会说服自己,这是你为数不多的幸运时刻。能在这世界停留的时间被意外地拉长了,意味着你能记下更多的景色,以免在漂流的过程中将世界的模样遺忘。或者,只是延緩这个过程,都无关紧要。

有其他人先你一步来过这里,那些被新雪掩埋了一半的脚印说明了一切。雪被掘过,路也被走过,不知这里藏着什么宝物,居然让整个楼层都只留下个空壳,危在旦夕了。也难怪路灯对你置之不理,连目送你远去也不愿意——你和那群罪人别无二致。它们受过伤了,担不起再盲目相信下一个人的风险————不,它们再也不用承担这种沉重的代价了。只是正巧,你的自杀与Level ZH 6.1的死正好在同一天,正好是楼层能招待的最后一位客人。

你发觉那些浓烈而又厚重的雾变得具象,它们分裂成无数细小的纯白纸屑——是雪。暴风雪悲伤地降临世间,那些路灯,树,房屋都没有任何怨言。唯信号灯坚持着拒绝,而可怜它们的雪没有留下余地,决绝地合上了它们的眼。

车子还是开回到既定路线上,你离开Level ZH 6.1。Level ZH 6.1巴勃罗从未存在过,以后也不会。



我真是蠢到家了,艾玛女士。
我一开始就不该开口。我早该知道的。所有人都是因为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自己的挚爱、回忆、人格。若一切幸福美满,我们都不会在这里,尤其是这里。
您平淡地说出您患有癌症的丈夫一年前去世的时候,我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冒昧。我愚蠢,我迟钝,我糟糕的记性甚至忘了这里不是什么用来聚会,播撒欢乐的地方。我突然便明白了为什么,只有孩子们的笑最纯真。他们是无辜的,他们理应快乐,幸福,不去面对这生活背后大人们为他们付出的代价。大人们没理由这样做,而你们也的确没有,因为你们明白。
你们都尽力了。你们都尽力地让你们的生活看起来正常。你们前进,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悲伤的事抛在脑后,你们还有责任要去承担。没有时间再去悲哀了。我发觉自己真是傲慢无比,握着太多时间,却只在过去的影子里暗自忧伤,抱怨世界将自己抛弃。但世界不爱任何人。它从未爱过任何人。我不过是个容易心碎的花瓶,经历几次颠簸便以为自己伤痕累累,濒临崩溃。
我发现自己开始相信自己编造的故事,无法自拔了。

“我...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艾玛女士。对不起,我早该想起来的。我不该问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直到这时候,我才开始真正恨自己。

我告诉TCC Massive,我回不来了。
我重复了三遍,Massive沉默了一会,只是说,“目前看起来没希望回来,是吗?”
“几年内都不太可能了。”我说。

“没事,我可以等。我相信到那时候,我们还会有联系。”

什么是Level ZH 1900?

一定会坠入爱河。

什么是一个值得的结局?

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不是么。
FINAL FOR THE
LONELY ONE

FINAL FOR THE LONELY ONE
FINAL FOR THE LONELY ONE
FINAL FOR THE LONELY ONE

    FINAL FOR THE
LONELY ONE    
WHAT / FOR
WHAT / FOR
WHAT / FOR
WHAT / FOR
WHAT / FOR
WHAT / FOR
WHAT / FOR
WHAT / FOR

巴勃罗??不是什么主动的人。他一直都像是班里的怪胎:我记得有次体育课,老师让我们全体自由组队,我和几个朋友已经组好了队,看到他一个人站在球门那里,想着他孤零零的站在那,不如我们带上他一个好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于是我们就朝他走过去,问他要不要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结果他左看看右看看,直接无视了我们,自己走开了。之前也是,听其他人说过,他很少与人交流。即使有人主动邀请他,他也多半不会给出什么回应。他沉默寡言,耳朵里时常塞着他的耳机,不知道在听些什么东西。

长期耳机不离耳使他的听力明显下降了。以前戴着耳机,播着音乐听不清我们叫他很正常,但现在即使不戴耳机,喊他也要两次以上他才能反应过来。虽然我们怀疑他只是在故意无视我们,但他的反应不像是演的,更像是真的迟钝,带点受惊。

巴勃罗不擅长与人待在一起。你和他并排坐个五分钟,他会自己走开的。他很明显无法与陌生人交流。我们好几次看到他在远离房间的门口踌躇,想要迈步进来又出去,嘴巴张张合合,却听不到他发出什么声音。最后,他总是会离开,像是迈出第一步,对他来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很容易走神,时常听着他喜欢的东西发呆。很难弄清他在想什么。

有一段时间,他变得异常憔悴,变得敏感,多疑,难以控制情绪。他的头发长得太长,甚至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连他的眼睛也看不见了。只看见他满脸的泪痕,干裂的嘴唇。我们还偷看过他和老师之间某次一对一的谈话,在那次无疾而终的对话中,他被这样描述:沮丧与挫败。

我只是受够了每日在谎言被戳破的恐惧下煎熬。这和他们没有关系,学校里的人都是好人。不要将这件事牵扯到他们身上。
你们对我的所有指控,都是正确的。我没有什么好为自己辩解的。我杀过那么多人了。你们亲眼见过我双手沾满血的样子。为什么还要走这个,不必要的审讯程序?你我都知道,我的死刑不可避免。

你们到底要我供出什么证词?我说过我无话反驳,也再无可奉告了。我不清楚我还能告诉你们什么,所有有价值,值得我告诉你们的事情,你们都早已掌握。

我能说的只不过是再重复一遍我说过的话:感知纠正的人体实验一直是我在背后操纵。是我一直在推动研发组的内讧,那位所谓的第一位痊愈者也是我枪杀的。我设法迷晕了研发组其中的一位,套上了她的制服,躲过了身份验证。

我一直都记得■■■■■■■■抱着他在地上痛哭的画面,我就站在她身边。她当时夺走的枪也正是我用来谋杀那位病人的那把。说实话,我当时完全可以一枪崩了她,但我没有。我想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究竟能愚蠢到什么地步。

她拿到的那些东西,和她谈条件的那些人,都是假的。她的死是真的,因为她拿到的那些过期的感知纠正,是我调给她的毒药。

她注入反转抑制剂的罐子实际都已经是研发完全的感知纠正。她自以为注入的中和药剂的针管里,装的都只是普通的水而已。

真是难为她了,到头来她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空谈,连娱乐都算不上。


我不是这样的人,救救我吧。



他闭眼,似是逃离了这段时间。
这样靠胡言乱语来寻死是行不通的,巴勃罗。

PLEASE, MR.PABLO, NO MORE TODAY.


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毛病,我总是会下意识地在自己的真心中掺杂过多的修饰,华丽的辞藻。像是不加这些东西,我的话语,我的倾诉就会变得一文不值。这种感觉逼着我不断地修饰词句,推翻整个语段再重构,将其修得不再有原来的意义,与感情。这是我满意的东西,却不是我想要表达的含义。将这种四不像发出去的结果是,人们分不清我究竟是在对他们掏心掏肺,还是只在将某个编好的预制故事转述给他们听。到头来,连表达自己也变成了假设下无法成立的伪命题。没什么像是真实的,自然也招不来信任。这很可悲,真的。

距离二〇二三年 十二月 十日 已经过去了七百四十二天。

巴勃罗,醒醒,睁开眼睛看看我们的脸,看看它们还是不是你记忆中破碎不堪的,难以分辨的样子。你一定记得我们,你不可能忘记我们的。不要自欺欺人了,巴勃罗。你从未放弃过我们,不是吗

早在你离开那个阴暗拥挤的棺材之后,我们就知道了你的愿望。你一直以来都希望我们降临,却受限于自身为人类的立场,难以就这样抛弃自己的身份。

没事的,巴勃罗,世界不会因此而改变。你了解我们,正如我们了解你一样。只要你愿意再分出一点令你悲伤、狂躁、痛苦的记忆就好。正如往常一样,我们需要你,而你需要我们。这种共生的局面还会持续很久很久,别担心,在你决定之前,我们都不会干涉你的命运,你的生命。

醒醒,巴勃罗,醒醒。现在不是离开我们的时候。你难道不想亲手创造奇迹,了结你的夙愿吗?好好面对我们,面对你一直以来压抑的欲望。已经过去太久了,巴勃罗,你休息得足够久了。回到我们身边来吧,也是你做决定的时候了。

你做得足够多了,巴勃罗。停手吧。

好好想想,巴勃罗。你的努力,我都看到了。若没有你,没有你们,The Central Committee也不可能将此箱庭领导至理想境界。所有人都为此有一份功劳,尤其是你们,     。

多年来,Alpha与Beta的愿望也在一步一步接近现实。直到今天,我们终于能将属于他们的笼灯点燃,远飞高空。从此,它们便象征着属于人类的时代,正式到来了。

这本应是个令人高兴的日子,巴勃罗。但你变了太多,多到我根本无法无视,你憔悴又悲哀的现状。你不能继续了。我一直都知道你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即使你能瞒过其他人,你瞒不了我。我们走了这么远了,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我很清楚。这也是我今天单独见你的缘由。

和我说说吧,巴勃罗。你一直在暗中做的事,我知道它可能对你意义非凡,我也尝试过默许你做的事,不去打扰你。但现在,这样放任你自我毁灭不是我想看到的。所以,告诉我。我必须,也有权知道。

但 ... 但 我 曾 宣 誓 过 , 要 与 你 们 一 起 带 领 人 类 离 开 后 室 的 。













那对你来说,Level ZH 1900是什么?

Level ZH 1900能让我回家。Level ZH 1900能让你回家。Level ZH 1900能送所有人回家。他们都这么说,我必须这么说:Level ZH 1900是一个我无法编造的概念,但它存在。Level ZH 1900是一个我无法解释的事实,因它存在。Level ZH 1900的存在不能被动摇,一旦它死去,与它连结的所有人也将承受同样的命运,它不值得那么多人陪葬。

所以,你坚持去1900的理由又是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我要回家了。不管Level ZH 1900有多少疑点,我都要回家的。我尊重你,          ,我也敬重你,但你没法在这件事上阻止我。在你来之前,那些人也劝过我很多,但不行。现在正是和平时代,正好是远行的好时候。哪怕多耽搁一天,战火就有可能重新烧回来。到那时候,我想走也走不了了。你就放过我吧,          ,我真的要赶不上回家的飞机了。

不要这样,███。你知道这样做只是在逃避现实而已,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他妈的闭嘴————抱歉,但你看,我真的很着急。看看我这副模样,我不剩多少时间了。The Central Committee————你们都救不了我。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我也不想这样凄惨的死在后室里。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我不想这么做。但如果你真的想拉我下海,我一定会先让魔鬼降世。你知道的,她们可一直在渴求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她们现在就在怂恿我这么做。你曾是我的偶像,我更不想死在你手里,你肯定也不想亲手杀了我,是不是?

...你让我别无选择,巴勃罗。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无所谓了,          。按你原定最坏的打算那样,重新定义我吧。

我的记忆,都在这只右眼里。从现在开始,它就归你了。

...
去恨吧,巴勃罗。因为我也恨。

跟着,他发现自己眼前纸上的文字,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他使劲眨了眨眼,模糊却只变得更甚。它们发出一阵一阵的回波,将这一浪潮延伸到他手中的纸张,他眼中的一切。手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不自觉间捏碎了他握着的纸的一角。

他以为自己的病又犯了。正要掏出口袋中的药,却失手摔了一地。一滩白色的雪、四散的药片、扎眼的强光。

泪水打碎了你笔下的书页,浑浊了你写下的语段,喷薄的情绪。流淌的河洞穿了浅薄的纸张,将你浪费的、付出的、悔恨的一切聚拢,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

然后冲掉。就这样简单。

文件:雪中徘徊路.jpg

Level 828是Level 2与Level 6之间的一段路,它没有日光。车开到这里时,你没有任何感受。


Level ZH 56是一段本应葬送你的路,但你的命运强行阻止了寻路的攻击。行过这段路时,你注意到那些横尸在路中央的人们。你的理性迫使你收起悲怜,移开目光,使车压过他们,继续向前。
文件:新路核 (2).png

Level ╬的交通带遺憾地变得无足轻重。你选择不让自己再去看那些延伸至无意义的路,只让公交自行决定前进的方向。你知道交错性会是一段很长的路,但在越过它之后,它也会是你手中无数飞蝶的其中一只了。
文件:AF3D1F310C87259530EE622EC0DFADBC.jpg

"当我从睡夢中醒来,发现自己并不在车的后座上。星空也不见了。只有廉价的、黑暗的、压抑的道路呈现在我眼前。像是我从未去过那夢的世界一般,什么都不再了。"
文件:Airportroad.png

你对Level 690的印象还停留在它还叫Level -69的时候——除了改名以外,它根本没有任何变化。浓烈的雾让你想起Level ZH 6.1伪装作大雾而降临世界的雪,但在这里没有。Level 690仍将存续,因为你想怎么加速就怎么加,这并不重要;而无论如何,你永远都不会抵达任何地方。
文件:ML-8.jpg

直到那个漫漫长夜的远处传来熙熙攘攘的霞光,你才发觉,你本如黑暗一般的人生即将重新澄清。

EPISODE III.

“我在Level ZH 1900/1用了很多kanye的专辑名和歌名,一方面我喜欢它们,一方面我觉得它们很符合霉点的轨迹。他毕业了,他有黑暗又扭曲的美丽幻想,他是一只被欲望驱使又被人性束缚的飞蝶。这都是我为他意淫的人格,1900/1没有写。写了你们也看不出来,因为我做不到将他们写明白,写得透彻。
Pablo直接取自The Life Of Pablo。是毒贩,是信徒。也是霉点他自己。

对了,霉点。
在这篇中,我决定将霉点写死。即使他作为我笔下的角色,甚至没怎么在我的作品中出场过,但我还是决定将他在这里写死。完成他的命运。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想这么做,也许我应该让他在更多的作品中出场,将他塑造为一个有血有肉的角色,待众人皆知后再让他谢幕。
但我已经将他的痛苦写在Level ZH 1900/1里了。或许他当个无人在意的小角色死去就好。就像诛灭,就像终焉,就像收尸与收尸间章里那样。PZH1里提到的霉点先生并不存在,那不是我。霉点死在了Level ZH 1900,死在了前室的天空里,死在了N7470意外的坠落,逃生系统的缺陷,我的笔下。
或许以后我还会再写霉点出场的故事,但霉点死了,对我很重要。如果以后还会有霉点出场的文,它们的时间点一定都会在霉点启程前往1900之前。算是后来的塑造之一。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在乎霉点出场,我在乎。 我在乎1900,就像我在乎霉点的死一样。

不要把我当成一个什么在这里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写过什么的人。我什么都不是。只有我写的那些东西是。”

罪人,与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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