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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体名称:“瘟疫医生”
危险等级:Class 2
安全性:友善
实体编号:不适用
栖息地:精通卡出卡入,行踪不定
或许比死亡还可怕的,反而是活着。
描述
“瘟疫医生”、鸟嘴医生或更常被简称作疫医、医生,头戴经典的中世纪西方的“鸟嘴医生”形象的面具,头戴一顶漆黑的帽子,但衣着是不确定的便装(以水蓝或纯白色调为主),套白大褂,穿戴医用手套和皮鞋。
一张以该实体的形象绘制的大头简笔画
疫医不会受到任何物理性伤害,对人类友善,并且可以使用任何语言,疫医精通几乎所有楼层的出入口和卡出方式,且精通刀具。他最为特殊的能力是可以概念性地制造出可使人恢复健康的“解药”(无法治愈严重的不可逆损伤,例如断肢、大面积坏死、脑细胞死亡、生物学死亡,同时无法治疗非生理性主因导致的心理疾病,但他也会尝试治疗),但“解药”的用量往往只有一人,作为即刻生效的代价其保质期仅有数小时。
比较反直觉的一点是,疫医几乎没有任何更深层的医学知识,他对治病救人的认知只停留在伤口的处理、用药的方法、对健康的调理等基础的医护知识上。
尽管疫医拥有很轻易就能完全治愈一个人的能力,但在一开始他却鲜有帮助他人的记录,据疫医自己的说法,自他诞生起就已经失去了济世救人的决心,一些事情令他从一开始就心灰意冷。
再之后,疫医开始寻找一个新的目标,为了实现它,他将重新开始履行治人的职责,不论治疗的是不是疾病。
追忆
一场不治之症,一份绝望。
他深刻的体会到在死亡边挣扎的痛苦,以及病入骨髓的人心
这简直是一场噩梦。
M.E.G.的人把我们派去了Level ██,因为有消息称那个楼层有被Object 3感染的迹象,很不幸的是,他们的消息是真的,当我们进入那个楼层时,Object 3甚至就当着我的面在扩张,它原先的出口已经受到了污染,我们不得不另寻出路。
我们立刻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报告给了上级,并在等待救援的同时自己找路出去。
没过多久,第一个人“染病”了,即便这个楼层本身实体少得可怜,就算是被Object 3污染我们也没遇到什么危险到一队人没办法对付的家伙,但光是污染带来的影响就已经使我们头昏眼花、反胃呕吐。第一个染病的人叫“安德森”,他的体质本身就差,来到这个楼层之后没多久就一直喊着疼,这是我们被困在这里的第二天,在一次休整之后他就突然说自己走不动了。
“大家都在努力,凭什么就你躺在临时营地里休养生息啊?别找借口偷懒,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全身痛,我们都不好受!”
“求求你们……我是说真的……”
“半小时前你不是还能挪动步子吗?干什么,队伍里就属你杏仁水消耗得最多……”
安德森摸了摸自己的右小腿,面露难色地卷起来了裤脚,顺带脱了鞋。他的脚已经开始发烂并且伤势已经蔓延到了半个小腿,他用手搬起了自己的脚,脚趾头几乎可以说是“挂”在脚掌上的。
“呕……对,对不起……我没想到……好吧,现在先把你的裤子拉下来……我靠本来就反胃得难受……”
“天……你是从什么时候……你为什么不早点说?”看着他的伤势令我心头一紧,这两天我都是以我自己的健康标准去推测队友的身体状况,但很显然我高估了一部分人:“要不先用绷带扎起来吧,或许会好一些……那些坏死的部分……那个,队里有没有人有医学经验?”
“认真的吗?你是不是脑子被痛傻了,你就是我们队伍里的医护人员啊。”
“我……我吗?哦,对……但我根本不会……”
一段时间后,我留下来照顾病情严重的安德森,而其他人则继续对出口和周遭环境的探索,顺带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能用的物资帮我们多扛一天到救援的到来。
我吞了口口水,然后从行囊里翻出理应有些落灰的手术刀,理应落灰是因为它太久没被用过了。我用打火机给刀做了简单的消毒,然后开始我人生中迟到的第一次外科手术。
“安德森,你别紧张,你一紧张,我手一抖,可能就把好的肉给割下来了……”
“诶,你,我,你这么说我不紧张有鬼啊!?”
我还真没想过,我第一次对别人动刀子居然是去帮助别人,帮助的还他妈是被辐射病影响的病人,要是我能回到五年前告诉那个刚填下志愿的自己,他肯定以为是自己以后成才了可以治疗辐射病。
或许是我现在脑子被痛傻了,而傻人有傻福,我较为顺利地完成了这个手术,并且我全程都是脑子一片空白,像是呆愣在那里切猪肉,所以除去安德森的惨叫声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问题。切下了坏死的组织,做好了包扎,再灌上一瓶杏仁水,安德森不能说生龙活虎吧,好歹又能动弹了。
尽管安德森好像有一些怕,而且表达出对我粗鲁行医的不满,但缓了一会后,他还是低声对我说了声“谢谢”。
再过了一会,探索的其他队员也都回来了,他们看起来状况倒是没有变差,这是好消息。坏消息是除了两瓶杏仁水外一无所获。
“操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还能撑几天……喂,安德森治得怎么样了?我可不希望队伍里多一个拖后腿的。”
“处理好了,没出什么大问题。”
“除了喉咙给我喊哑了其它什么问题都没有。”
“我听着你的喉咙没什么问题啊?”
“啧……喝完杏仁水之后喉咙就不痛了……”
“好吧……虽然我是业余的,但好歹队伍里有经验的也只有我……所以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大家都要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且一有问题就要提出来,早点处理的话……希望不会再有发展到这种地步的病情……”
“我身体烂了也要给你动刀子?”
“不论你男的女的在医生眼里都是一块待处理的猪肉,所以是的。”
“好吧,抱歉……无意冒犯,我就是有些怕羞,可能是脑子被痛傻了。”
“没事,能理解,我现在脑子也不正常。”
“其实我想问安德森……为什么你一开始不说出来你的状况……”
“大家本来就嫌我杏仁水用得多,所以我……不敢……而且,我其实已经说过了,我说我腿疼,疼得快走不动了。然后柯托说大家都痛,别嚷嚷……”
“好吧,好吧,我承认是我的错,但我哪知道你的身体那么不堪一击,一开始把裤腿卷起来给我们看不就好了……”
“我——我那个时候还没有发展到病情外露的地步,就是卷起来了,你们肯定也不认啊!”
本来重辐射就惹得我脑子疼,我真的听不下去一点争吵,于是赶紧插话阻止他们: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在这里所有人都度日如年,人们抱怨着救援的无能,然后拿出钟表发现距离上一次抱怨才过了两个小时,而非是两天。
情况不可避免地落入低谷,自从安德森病了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变得忧心忡忡,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是下一个。虽然自检的要求是我提出来的,但感觉实际上是说了一串废话,就算没有这样的要求他们也会像现在这样隔几分钟就掀起衣服看看自己有没有烂掉。
我其实并不是队伍里的队长,队长是一个叫安多尼的人,与上司的联系交给了他。一开始他是收集我们的报告然后再向上司说明这个楼层被Object 3污染的情况,而他现在每天除了睡觉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向上司催促、抱怨,对讲机的另一头永远都是打迷糊眼的那几句话:
“你们再坚持一下,我们正在路上。”
“我们在努力,楼层的一些入口遭到了影响,我们正在另寻出路……”
于是我们干脆就打算无视掉那些废话,听着烦!所以就把队长晾在了一边,反正我们去找队长说什么,他也会挥挥手让我们别烦他。
一无所获,那两瓶杏仁水是我们迄今为止最后的收获,队长告诉了我们从上司那里得来的物资最多的点位,但那些地方早就已经被污染了,别的地方也早就被探索完了,刷新出新的物资?这个楼层已经被污染了将近一半,Object 3的速度比我们想的要快得多,我看是没戏了。
绝望与恐惧迅速蔓延开来,死里逃生的情况有过不止一次,但这次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死定了。
到了后来,队长也算是和主站的人骂累了,他举起对讲机,过了会又把手放了下来,再叹了口气。
“██,我们到一边说话。”
安多尼突然把我拉到角落,没等我问出来,他就继续说了:
“██,你的贡献我们全都看在眼里……虽然这只是尽可能地拖延死亡的到来……但比我有用多了。
我想所谓的救援大家也都心里有数了,我跟主站的人争论了那么久,所谓的救援都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我看是凉了……希望还是得我们自己去找,但……
看起来大家都要放弃希望了不是吗?”
“不……”
“听着,你再否认也没用……我们都完蛋了!但是作为队长,我的贡献还不如一个医护人员,你带给了大家虚无缥缈的希望,我很清楚我除了给大家的心头添堵之外什么都没派上用场——所以我要再去探索一下出口——”
“你这是要送死!”
“小声点,让队员听见了大家都更安不下心了……总之,我是想要带走一些物资,然后去被污染的出口处再次进行探索,如果能出去,我会把消息告诉你们,同时也会去找主站讨个说法——”
“队员能不能听到你说的,取决于你的解释……██,队长怕不是要跑路,别听他的,我还真没想到过去尽职尽责的队长居然也有跑路的一天——”
“柯托?我没要跑路——算了,别和其它队员说这件事,好吗?就说我死在外面了,物资我不要了。”
“不要那你可真就是要去送死了,脑残队长?”
“柯托,别……”
“██,没必要,我没有打算吵架的想法,物资想拿就拿,要是队长真的死在外面……你得知道,死一个人我们的生存压力也会减少不少,要我说,安德森属实有点多余了——”
“柯托!”
“好好,不论怎样,我刚刚和██说的话只能我们三个人知道,再让更多队员知道小队的秩序肯定会一下就崩溃掉的……我去悄悄拿些物资,如果别的队员问起我哪去了,就说我死在外面了……还有另一件事——
██,你现在是临时队长,如果我真的没能活着回来,而你们活下去的话,队长就是你了。”
“你刚刚说的话真的太过分了,哪有——”
“哦呦哦呦,才升职几分钟就开始说教了?我说的就是实话,别给我扯什么道德人权……我们都他妈死定了,谁在乎!”
我没有再搭理柯托的话,他说的话不假我心知肚明。当我们回到队伍里时,安德森正好在咳血,人们都心怀顾虑地看着他。
我清点了一下队伍里的人,首先是我,然后是刚刚离开的队长安多尼,跟着我一起回来的柯托,罗茜娅,索特以及濒死的安德森……
看到我回来了,索特抱着自己的手找到了我,然后再次把我拉开,拉到了比之前队长拉走我还要隐蔽的地方:
“我完蛋了……”
“难道你也?”
“其实还好……不严重,只是我的右手臂已经没办法动了,我检查了一下,肘部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腐烂,我想把那一块处理好了应该就可以……”
“嘶——呼……对不起,可能是我之前说的不够清楚,我说的有任何不适都需要注意指的可不是病情外露,因为你能明显看到外面在发黑就证明里面已经烂完了……”
“啊……骗我的吧……意思是,要把我的手给截掉吗?不不,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得很,因为我的手没那么痛,只是没力气动——”
“可能是因为一开始坏死的就是痛觉神经所以你才不感觉痛……”
“██……医生,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吧?不用把手截掉,把烂的地方处理掉就好了!”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不彻底处理很快就会继续蔓延,到时候——”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为什么?会死的!”
“反正我们也都死定了——不可以,不可以让他们知道我也病了!安德森病了之后,所有人都把他当做是累赘,都是白着眼看他——我……也不例外。所以,如果他们知道我也病了,我也会被孤立、讨厌……我,我不要……我不要啊——”
医生……医生,医生?她居然喊我医生?我扛不住这样的重担,巨大的压力伴随着突如其来的责任感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或许其实是重辐射把我的肺部搅烂了,我需要喝点杏仁水缓解一下症状……
我拗不过索特,我也知道……我当然知道她说的对,柯托说的也对,她说的也对……我还是选择帮忙瞒住了她病情加重的事实,然后只是给她做了简单的处理,而不是截掉。
有人离队自行探索是很正常的,只要找队长报备一下就行,而现在的情况,尤其是在上次一无所获之后,大家都已经觉得没有探索的必要了,这样还能节省一些物资,好等待救援的到来。
队长自己离队也很正常,更何况他可能又是在和上司吵架,不想烦着我们吧……但实际上,只有我和柯托知道他现在恐怕是九死一生……
又过了一天,终于是有人问了,是安德森,他现在已经几乎没办法说话,但还是赖不住他的好奇心,问我队长哪里去了。
“队长……哦,对……有件事,大家听好了。队长离开了,他说让我来当临时队长,直到他……哦不,很遗憾的告诉大家,他已经死了。”
“是不是很惊讶?还以为安德森会先死呢,没想到队长先没了。”
“柯托……闭嘴!”
“反正安德森也已经差不多要没气了,他又不会跳起来打我。”
索特听到柯托的话,不禁浑身发抖,他看了她一眼,然后索特假装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对病人那么刻薄的柯托都没意见?那我想……应该没有人有意见了?”
“哎呦你还呛上我了,但你说得对,我没意见。”
于是我就顺理成章地当上了新的队长。
大家都对安多尼的离队表示担忧,但实际上所有人都没有更多精力去关心别人了。
队伍里一片死气沉沉,索特主动提出要帮我照顾生病的了,尽管除了她自己,也就只有安德森了,但这也能让我轻松不少。她一直在想办法让自己看起来健康,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忙碌,又尽量不去干一定需要用到惯用手的活。
“索特还以为我看不出来……实际上大家都能看出来。”
“柯托,我希望你最好能管住嘴。”
“不不,我这次来倒不是想讲谁的坏话。”
“那是?”
“你看我,现在生龙活虎四肢健全的,但我很清楚我的胃部已经开始发烂了,这得多亏了杏仁水才能让我不至于整天趴在地上喊痛。”
“所以你是想说你也病了?”
“甚至是更早,比安德森晚一些,比柯托可能是早几个小时?诶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了,还没有四天吧?”
“既然如此,那你怎么还好意思对别人那么刻薄的。”
“和索特一样啊,另一种掩饰自己病情的办法。你看,除了我现在坦白的你,没有一个人发现我哪里不对,我很聪明吧?正因如此我才知道我不应该对‘医生’隐瞒。
但实际上,你又能怎么样?你会做什么……内科手术?先不说你的技术问题,光是这里的环境就不支持了。你能做的只有给大家健康的建议,然后切除坏死发烂的组织,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为的是以后我多拿几瓶杏仁水你不会介意~
和索特一比显得我格局有些太小了,所以我之后也会尽量让自己不会刻薄的。”
他拿走了一瓶杏仁水,然后喝下了半瓶。
“罗茜娅……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找██——”
“嗯……”
“怎么了,索特,什么事?我在这里!”
“安德森情况很不妙,或许他真的要……”
“要死了?”
“柯托……”索特瞪着柯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喔……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刚和我们亲爱的临时队长谈过了,我也觉得我之前有些过分了,所以你也别激动。
安德森,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我需要为我刻薄的言论向你道歉,但一起行动过那么多次,我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或许我是被重辐射先搞坏了脑子所以才会那样说。”
“柯托?”
他突然的态度转变让索特有些不敢相信,紧接着柯托拿起刚刚喝剩下的半瓶杏仁水给安德森灌下去。
“好好体会最后几个小时活着的感觉吧。”
安德森的面色看起来一下子就好了不少,虽然柯托的道歉十分生硬,但也是共事了不少次的队友了,所以他知道柯托的意思。但他还是没有说话,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没办法说出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安德森陷入了昏迷,再过了两个小时,他完全失去了生命体征。
一想到一开始我拿自己的健康标准去推断队友的健康状况就感觉有些好笑,因为我居然是最后一个还健全的人。
如果不考虑柯托确实“改邪归正”的可能性,他可能也是为了给自己一条后路,比较索特和安德森都是因为害怕被队友嫌弃所以才隐瞒自己的病情,而如今他也病了,他也瞒着,但他知道自己迟早会瞒不住,所以就要先让大家对患者的偏见给抛弃了。
不论他是为了什么,但这都是好事,队伍里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
罗茜娅翻了翻物资,面露难色,然后跟我说要去再试着去探索一番。
“你知道……队长是死在哪里吗?我之前就发现物资突然少了很多……是不是队长带走的?”
“这个……”
“是的吧,██?我知道这个楼层已经很危险了,物资更是已经枯竭,但至少我们还可以去把队长带走的那部分拿回来……反正他已经死了……所以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这都是为了大家好,告诉我队长去了哪里,死在哪里了……好吗?”
“好……安多尼前往了我们之前探索过的那些已失效的楼层出口的其中一个,最后一次是往那边走……然后我就都不知道了。”
“谢谢你,你人真好。”
然后罗茜娅捎上一瓶水还有一根钢筋棍子就要往我指的地方去。
“罗茜娅,先等等——一无所获也没关系……活着回来,我不希望队伍里再少员……”
“嗯,再说一次,你人真好。”
果不其然,柯托和索特的病情很快就加剧了,一是索特她不愿意接受完整的治疗,尽管柯托表现出了对患者的包容态度,但她还是不乐意,其中一方面也是舍不得自己的手。
而柯托本身病根就在胃部,难以处理,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一些药草熬成热汤再掺上杏仁水喂给他,至少能很大程度减缓疼痛。
最后,我还是说服了索特将她的右肢截掉,不然很快腐烂就会蔓延到脖颈,那样就是死路一条——
“喂,罗茜娅哪里去了?”
“她……去找队长死去的位置了,因为她发现队长在消失前带走了一批物资,所以想要把它们拿回来。”
“聪明的点子,我怎么就没想到——不过感觉也瞒不住,我们直接和大家……好吧也就索特一个了,跟她说队长是卷走物资跑路了——”
“我就在旁边听着呢。”
“队长也不一定就是跑路了……他说自己是去找出口——”
“哎呦你不会真信了吧?就算真的是,他也没找到啊,还害我们少了那么多物资,纯拖后腿的!”
“其实也不是那么多,就是四分之一……”
“这还不多啊!?”
我再去清点了一下物资,剩下的这些食物和杏仁水省着点用只够我们撑这最后一天,如果罗茜娅真的能找回那四分之一,我们还能再多活一天……省着点用就可以多活两天……如果期间有患者死了,物资还可以省下来一些……不……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想的……
又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罗茜娅就回来了,但她的状况显然很不妙,她是撑着棍子回来的,然后整个人就直接倒在了地上,令人意外的是,她居然抱着几瓶杏仁水还有一些干粮——这是队长离开时带走的。
“罗茜娅!喂,醒醒!”
我摇醒了罗茜娅,好在她的状况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简单检查了一下之后可以确定她的病根和柯托一样,也是在体内,所以我很难对她进行治疗。
在她离开前她的身体状况算是除我之外最好的,情况突然恶化,很有可能是接触到更为严重的辐射源,甚至是直接接触到Object 3了……
“我……我找到队长……我也算是发挥上作用了。”
“你是碰到什么东西了吗?你离开的时候状况还没有那么差的!”
“队长就倒在了其中一个已失效的出口前面,他好像是遇到实体了……真倒霉,这里实体本来就少见,还给他撞上了……总之,他没有死在污染严重的地方,所以我想这些物资或许勉强能用……”
“要是放在外面这些东西肯定不能用了,但我们现在这个处境……哦,我不说废话了,医生你继续问,非专业人士就不打扰了。”
“我问的是你是怎么突然恶化到这种地步的?”
“别担心……我只是去找队长的时候经过了一块严重的污染区,回来的时候我挑的另一条更安全的路……”
“唉……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状况,而不是物资……但,还是谢谢你的付出……你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这些物资省点用甚至可以多撑两天。”
“两天啊……我死了是不是能用更久一些?”
“你别说胡话——”
“谢谢,你人真好……”
“哦呦,██被发好人卡啦?”
“柯托你闭嘴——唉……”
这下队长已经被确认死亡,倒在了已失效的出口前,而除了我之外的所有还活着的队员也都是病重状态,那么除去逝去的两名,队伍里只有四个活人……
我在临时营地的中央架起了一团篝火,没为什么,纯粹是因为我没事干。
我被他们称作医生,但我却没能帮到任何一个人……
他们的病情不可避免地恶化,索特居然是病状最轻的,她像一开始一样帮我照顾病人,索特想找柯托和罗茜娅交谈,但他们都没力气说话。
“医生,这下不妙,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和我聊天……”
其实我也没有,并不是因为生病,只是我不想,所以我没有回答索特,只是呆愣着看着火苗的跳动,它激情、欢快、活跃,一如我期盼的生命那样。
于是,又一天过去了,要不是罗茜娅找到了队长留下的物资,这会就已经一无所有了。
再过了半天,物资也花掉了一半,索特的情况也开始严重,而我自己也能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我也病了。
看来我们的生命已经不足半天了,我们一开始是为了什么坚持下去的?对死亡本能的恐惧,对救援的期盼——
呵呵……我们要完蛋了。
而那操蛋的救援还是没来!
不论怎么样……尽管所有人都已经万念俱灰了,但出于对死亡的恐惧,我们还是要尽可能拉长自己的命,剩下来的物资省着点用……还可以用一天……
“在一开始就该拿刀把自己给捅了”的想法愈加强烈。
我已经没力气去给篝火加柴火了,就连索特都已经说不动话了——
或许比死亡还可怕的,反而是活着。
……
不……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看到远处有一束光,可能是我脑子坏了出幻觉了,但直到那光靠近我才看清楚是什么——
不是幻觉……
是人,活生生的人,是我不认识的人,他是——
“你好,我是你们苦苦等待的救援,你们可以叫我友友。”
他拿出平板,输入了什么,然后用翻译器的播报功能对我们说了这么一串话:
“这个是M.E.G.CN组织研发的新药,发光是它能无视辐射病生效的证明,我这次要办的事就是来测试新药,而这里正好就有适合的人。”
测试新药……这种事情一听就很危险,我刚想拒绝,他又继续说了:
“要是我不把事情办完的话,别说你们,我也出不去,我得把活干完大人物才会捞我出去,所以配合一下好吗?”
说完,他倒出几颗荧光药丸,自己先吞了下去:
“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先吃给你们看,我之所以全盘托出就是为了希望你们能信任我。”
“等等,那个药……是要先吃盒子里那个药才行的吧?”
他思索了一下,然后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惊呼出声:“卧槽!我浪费掉了!那就等半个小时,我重新吃一遍给你们看?”
柯托摇了摇头,擅自上去拿了药:“他都这样了,我觉得应该是没问题了……所以这个药是治疗辐射病的?”
“嗯哼。”友友点了点头:“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指导你们用药,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大概四五天吧。第一次吃的话,盒子里的药就吃一粒,半小时后那个荧光药吃半瓶,时间我会帮忙看的,然后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观察你们的情况再继续。”
我也稍微放下了一点戒心,但并不全是,我拒绝了现在服药,因为我这么做有充足的理由:
“我还是不信任你,友友,至少等半个小时后你先吃了我再吃,万一药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就你一个健全的,指不定你会做什么……”
“哦,哦——能理解能理解!那就再等等吧——”
半个小时后……我觉得的应该要用“回光返照”这个词来描述队员们的状况,他们变得健谈,然后坐在那里闲聊,甚至罗茜娅发现自己不痛了之后,在临时营地外围绕圈跑,享受现在这个健康的身体。
“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好转了……”
“对吧?我没必要骗人,所以你准备好服药了吗?我会给他们喂下第二份的药,然后我和你同时使用第一份的药。”
“你……真的会一起吃?”
“那我现在就吃——”
友友说着就拿出那盒药给自己用上了,这反而让我有些担心他:
“但是……你并没有辐射病,没病就吃药,只会伤身体的——”
“谁说这个药只对辐射病有效了?又谁说我没病呢?我可不蠢,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亲爱的医生?”
这下他才算是博得了我的信任。
}} }} }}}}}}
有些事情,过去我一直以为它离我很远,或许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但我发现我大错特错。
更绝望的是,当我面对它时,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和友友同时服下了第一份药物,没过多久我就感觉到了变化,我的心跳在变快,感觉逐渐恢复了力气,身体也不再那么痛了。
“我感觉不太对,你给我们的药在这之前没人吃过吗?”
“嗯?有,我就算一个,而且能多一份样本只有好处。”
大概半个小时后,我就不再有一点痛了,总之……我也跟着回光返照了起来,友友也开始加入了我的队友的闲聊,他开始讲述自己探索楼层的经历,以及他是如何一步步走上“有点东西”的位置的。我也跟过去,试图参与进话题。
“██,你来了?现在该吃第二份药了。”
“你也一起?”
“我也一起,不过实际上,如果你知道更多有关这些药的细节,你才知道我不吃第二份药才更显得我有诚意。”
“怎么说?”
“第一份药的效果很强劲,不是吗?仅半小时你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了。而第二份药是用来压制第一份药的部分药效的,所以才说我不吃这个才显得更有诚意——当然,我说好了要吃的。
所以干一瓶,医生?”
我接过了那瓶荧光药,然后跟他一起把药全吞了下去,很艰难,我分开了五六次才能把药都吃完,而他直接把瓶口怼到嘴边,然后一口全咽下去了。
“不过实话说,比起医生,我更像是科研人员。”友友正在向我们讲述自己工作的经历:“区别在哪呢?医生是治病的,我是制药的,就比如我现在给你们吃的就是我改进的。
不过我也很少会创新什么药,这种事情本来就难搞。在后室里,药物的获取方式基本都是从医院建筑或者楼层里面搜刮来的,而我帮M.E.G.CN创建了药物生产的流水线,我能当上CLDD这个老二职位也不是吃干饭的。
当然,除了实力之外,当然还有人脉,我遇到个怪人,也就是我说的大人物,整天念叨什么故事啊剧情的,不知道还以为是脑残或者邪教头子。实话说,他干过什么我不知道,他说他需要一个人把他推举到TCC的位置——也就是老大职位。我说他也太想当然了,只要一个人支持就行?他说就行,只要我能表现出对他的支持态度,用他的话说就是“填补设定关系上的空缺”,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当上了。
一开始我是想看他笑话,你猜怎么着?卧槽,他认真的!然后他就把我提拔了,理由就是我的产药流水线!”
实话说,听他自夸我倒是感觉有点无聊,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可以继续听下去,就好像我对一切都保持着期待……
我感觉不太妙,太过美好了,美好到令我反胃……
我需要做点什么……我需要验证我的猜想,我需要知道友友究竟是是敌是友,卖的什么药……
“已经好久没有睡得那么好过了……尤其是来到这个楼层之后,不用被痛醒的感觉真好——”索特用手支起自己的身子,然后手一滑,整个人都瘫在地上:“好吧……一只手果然不行啊……”
我觉得或许不是一只手的问题。
“新药的测试分为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的样本已经取到了,很轻松对吧?
嗯……我想看看更长一点的时效,第一份的药加量到三颗,一小时后开始吃第二——”
“等一下,一次加那么多?你认真的?”我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向他提出质疑。
“哦?哦,医生,我昨天说过的吧?与其说是医生,不如说我是科研人员,所以我自然只追求实验样本,他们的健康就交给你了——医生。”
“既然这样,那我不同意——就算需要样本,我们慢慢来不行吗?要是吃出问题了,岂不是竭泽而渔了?”
“不不不……这不一样,不要拿健全人的思维,这样的话我们永远拿不到想要的数据。”
友友突然收起了他往常迎合的笑脸,神情变得严肃:“第一阶段的样本提取就是要正常情况下的用药数据,这样的数据过去我们已经收集了许多,这次特地再做一次是想看在具有辐射病这样极端情况的影响下,正常使用它的情况,结果是一切顺利。
第二阶段要的就是过量使用药物的情况下,既然这个药确实证实了不受极端情况的影响,那么就可以进行过量的实验了,你明白的吧?如果循序渐进地加量是永远拿不到我们需要的数据的。”
“听着不太妙啊。”柯托突然插入了话题,他也认同我的担忧:“那你以前做过过量的实验吗?而且真不怕我们会被吃死?”
“首先,你的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其次——我需要你们认清自己的处境,我再强调一次,如果不帮我完成我要做的事,别说你们,上头的人连我也不会捞出去。
另外,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吧。
我把第一份样本打包传回了实验室,然后上头的人给我传来了一些情报,虽然这或许只是在对我开玩笑吧?那个出口太危险了,我只能说是‘就是能离开这里’罢了,所以我们不考虑这个。但这也意味着上头确实是有意把我们捞出去的,毕竟他告诉我的可是文档库中的机密。”
于是,队友们算是被半强迫地服下了过量的药物,而我一再提出了拒绝——
“医生,我知道为了健康着想是你应该的,但以实验为本也是我这个科研人员应该的。”
“不,我觉得我应该给你加一份样本,介意添加一个观察者么?两个小时后我也一起服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认可了,聪明鬼。”
于是,闲的没事我就开始跟那个“科研人员”闲聊,但期间并没有什么特别关键的信息。
当我问及我们吃到的药的时候,他也只是摇摇头,不打算把话题深入下去。
就这样大概半个小时,他看了看表,然后唐突问道:
“药的时间我都是严格把控的,你要是现在不吃的话会后悔的——这是科研人员对协助者的忠告,我是认真的。”
“我要是不吃……会怎么样?”
“辐射病将会反噬你,除非你离开了这个楼层,但考虑到实验的需求,所以你不得不陪着我做完。你要是再不服药,恐怕你接下来要感受的痛苦比几天前要强数倍。”
“你认真的吗……”
实话说,他的警告让我有些怕了,但……
“你不是要实验样本吗?患者的健康并不是你需要考虑的,所以就按照说好的来,还有一个半小时……”
“你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反悔。”
队员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问题,他们反而比昨天还要活跃,索特还拿自己截掉的右手开玩笑,就好像她已经完全看开了一样——
我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但不知为何,我有些做不到,我高兴不起来,莫名的悲伤洋溢在心。
“差不多十分钟……辐射病就要完全反噬你,你随时可以终止——”
我又开始感到头痛,悲伤感化作恶心让我开始呕吐,我拿来一瓶杏仁水给自己灌了下去,然后发现自己吐出来的是血——
“五分钟……”
我变得乏力,眼前发黑,我开始站不住了,只好躺在地上……
再然后,久违的痛苦遍布全身,我发出了惨叫,惹得队友突然转过了头。
“██!你怎么了!”
罗茜娅第一个向我跑过来,然后没走两步,脸朝地摔在了地上。
“友友”看了看罗茜娅,上前把她扶起来,然后嘴里念叨着:
“罗茜娅在这之前是四个人里受到辐射病影响最大的人,她的身体状况和预期一样……”
“那个‘科研人员’,你念叨……什么呢?”
“你现在状况很差,需要吃药吗?也不一定要到两个小时的……放心,罗茜娅的身体没有预料之外的大碍。”
“好痛……好痛——”
我终于是熬不住辐射病的反噬了,友友没有骗我,这比我之前的病痛还要痛苦数倍——
“把药给我……快给我!”
